凡煙小說

第五十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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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 這章好像種田文啊...

晏嵐疾風一般來而又去,喧囂過後,屋中恢覆平靜。

只是,我的心中,依舊翻江倒海,滿腹的疑問無處可洩。

“晏大哥,從前不是這樣的…”

沈默一陣,我拉著師父的袖口訥訥道。

從前的晏嵐,同師父一般溫和清雅,連說話都是眉眼帶笑,為何從我到離心谷開始,仿佛換人似地,時而輕佻浮薄,時而陰沈詭秘。

“師父,他真是雲棲觀的弟子麽?”

腦中總有些疑雲,揮之不去。

師父並未多言,只是拉過我的手查看。

我尷尬的將攬心結拼命往袖中塞著。

“輕些,都見紅了。”他格開那只試圖窩藏罪證的手,將攬心結拉出,細細看了一回,又輕輕念了個訣,轉眼間,那個礙眼的東西如輕煙般消散。

沒了?沒了???

我擡起手腕看了半晌,又來回摸索一陣。

呃…師父,該說您自欺欺人,還是技不如人呢…

原來只是個隱形術啊…

那東西還是好好的纏在腕上,只是看不見而已。

嗯,眼不見為凈,也是好的…

我哭笑不得的看著他白皙的指尖來回摩挲著方才被晏嵐掐出的紅痕,低低的問:“疼麽?”

“呃,不疼…”

原本想要嬉笑的心情,不知怎的褪了一幹二凈。

入魔般的看著那幹凈修長的指順著我的腕緩緩落下,摩挲著掌心,溫柔的流連片刻,最終滑到我的指尖,密密的交纏在一起。

指腹緩緩的磨蹭著我的,那種柔和而溫暖的觸感,隱隱的挑動心底的某處。

頰上不知怎的,似乎隱隱的發熱。

感覺到有什麽在逐漸改變…

如果能一直這樣牽著手,我真的可以什麽都不要了…

好溫暖…

“哐當!”

巨大的聲響從屋後傳來,還未回神,已經被師父摟進懷中。

出什麽事了?

緊接著便是難聞的焦味和劈裏啪啦的爆裂聲。

啊!啊啊啊啊!!!!

我的湯~~~~我的人參酸棗湯啊~~~~

“壞了壞了,砂鍋煮幹了啊啊啊啊啊~~~~”

我掙開師父的雙臂,連滾帶爬的往竈間撲去。

“當心!”

又是轟的巨響。

身後一個大力,想是師父將我又往回帶了數步。

幸好,險些被炸開的柴火燃成竈王爺爺…

我欲哭無淚的看著竈臺上竄起足有半人高的火焰,再看水缸已然見底,於是手忙腳亂的捏訣。

糟了糟了,那個馭水訣神馬的,一直就沒記住過…

完了,師父就在身後看著,我又要被罵了…

身子被從後環住,在空中胡亂結印的手也落入了他的掌中。

“看好。”

“是!”

狂舞的赤色火舌,如同猙獰的巨蛇,嘶嘶吐信。

我靜下心神,隨著他的手勢,緩緩結印。

“南天水禦,盡渡三清。止!”

銀色的符文幻化出汩汩清流,在虛空中兜頭澆下。

水流過處,只餘一片清涼。

火勢退下,房內烏煙瘴氣。

“笨丫頭,一點長進都沒有。”

腦袋被來回撫著。師父無奈的嘆息,卻又隱著淡淡的笑意。

我卻笑不出來。

“魚兒?”

身子被掰正,對上那塊已經被煙塵熏得滿是灰沫的黑紗。

頰上已經濕成一片。我緊緊的抓著他的手,一言不發,窩進他懷中。

“魚兒?怎麽了?”

怎麽了,居然問我怎麽了…

往日在忘生湖邊修習,稍有差池就會被罰,如今我將從前的咒術忘得一幹二凈,非但不責怪我,還從頭教我結印的手勢與口訣。

“你究竟當我是你徒兒了麽…”

頭頂被大掌撫了一遍,傳來低啞卻不容置喙的嗓音,“莫要胡思亂想,明日便去將馭水訣重背三十遍。”

我驚訝的擡眼,卻瞥見那抹殷紅的唇漾開笑意,“我會看著,到你學會為止。”

(作者:死丫頭你真不是M嗎真不是嗎???)

收拾完竈間再弄完吃食已是夜深。我瞅著一身白衣已同師父的黑袍八九不離十,他的外衫也飛滿灰屑,尷尬不已。

“師父,魚兒去打些水來替你梳洗可好?”順便將那塊奇怪的黑紗除掉。

不待他應聲,徑自去屋後的園子取了水來,絞了帕子立到他身邊。

“唔,要換下這身麽?”我有些猶豫。

師父低笑,掐了個訣,轉眼之間,我同他的兩身衣服便如簇新一般。

我先是滿腹震驚,又咬牙切齒的瞪著他那身不染纖塵的袍子,不死心的蹭了過去,“師父,這面紗上有些灰,魚兒替你撣開…”

“與其打我的主意,不如先將自己收拾停當。”師父截下布巾,發令道,“伸手。”

我吐吐舌,乖乖的將手放進他掌中。

一如幼時的情境。

有多久,師父不曾替我擦過手了…上一回,還是在那家常去的酒樓中吧…

“莫要哭了…”

他起身將布巾過了遍水,折回我身邊。

面上也是一涼,那塊布巾沿著頰輕柔落下,每一分,每一寸,長指游走之間,柔緩的讓我幾乎窒了吐息。

我瞇起眼,拖住他的手,將臉埋進他懷中。

嗯,好香的藥草味…

將臉又埋得更近些,“師父,魚兒有一事相求。”

“…好。”

哎?

我詫異的擡眼,“我還沒說呢!”

鼻尖被不輕不重的點到,“無論你求什麽,我都答應。”

“師父莫要誆我。知道我所求為何麽?”

我將臉湊近一些,不死心的問。

“無論什麽,全都答應。”

他也俯下身子,熱熱的氣息拂過我的唇。

為這話怔楞片刻,我終於歡歡喜喜的又偎了過去。

好吧,有你這句話,我便安心了。

方才在谷中的絕情之言,我不同你計較了…

因為,你也是舍不得我的…

那些困擾許久的疑問,暫時就先擱著吧,總有一日會真相大白的。眼下,這個懷抱才是我最想要的…

呼,好熱…

莫非又是竈間走水了?

這念頭一劃過腦子,我便惶然的從榻上跌下。

屋裏悄無聲息。只是床腳各擺了個小小的火盆,悠悠的火苗微微晃動,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響。

我是有血氣不暢的毛病,手足確是終年陰涼,可是,師父,眼下是初夏的節氣哎,還生了兩個火盆,會捂出病的…

唔,算了,他也是一片好心。

不過,師父人呢?

四下不見人影,我跳下床,慌慌張張的要往屋外跑。

一抹蔥翠劃過眼角。

桌上多了一盆鮮果,碧綠鮮紅的煞是好看。

我湊近瞧了一陣,又揀了個蜜桃出來。

呃,酸棗…討厭…

還是蜜桃看著比較順眼…

呵呵,不過,不管是棗子還是桃子,只要是師父備下的,都沒差…

就說師父最疼我了…

叼起個果子,這才喜滋滋的出門。

“師父師父!”

遠遠的瞧見熟悉的黑影,立在一大片藥草中間,呃,著實醒目。

若是脫下那身喪氣的衣服就更好了…

我笑著揮手,朝他奔去。

“哎?掌櫃的!”

“丫頭,怎麽是你!”

險些與半道殺出的大塊頭迎面撞上。看清來人,居然是昨夜安濟堂的胖掌櫃。

等等等等,眼前的是人是妖?

反射性的就要捏訣,卻一個不察被師父扣下了手臂,拉到身後。

“先生捉的好,這賊丫頭昨日擅闖藥堂,公子好心放她離去,居然又跑到這裏了!”

胖掌櫃伸手要來捉我。

“且慢。掌櫃怕是誤會了。”

師父往我身前擋了擋,“她並非賊人,是韓某的家眷。”

我正探頭瞧個究竟,聞得這話,與胖掌櫃同時瞪大了眼。

家眷?

“家眷?原來,原來是先生的家眷,啊呀,那昨日真是失禮了。姑娘,昨日老朽眼花,絕非有意沖撞,還望姑娘多多擔待。”

“呃…無妨…”我扯著師父的衣袖,“師父…”

我是徒兒不是家眷…

莫非您要認我做閨女不成?

那陌兒呢?他是要做我兄長麽?

不成!絕對不成!

昨日那般冷清決然的將我丟在安濟堂,我還不曾與他算賬呢。

“不知掌櫃有何要事?”

不理會我在他脊上又戳又點,依然一派鎮定的詢問來人。

“公子托在下帶來幾株千年雪參,還有數味安神鎮咳的藥材。另外…”

胖掌櫃猶豫一陣,道,“公子本打算親自來看望先生,只是不知臨到今日為何又變了主意,改派了在下。公子還說,請先生三思而後行,莫再作繭自縛。”

師父默然,應道,“你家小姐可還安好?”

掌櫃點頭,“昨夜又魘了一回,所幸公子發現的早,並無大礙。”

師父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,咬開指尖,往瓶中滴落幾粒血珠,交與掌櫃。

“且將此瓶交與你家公子,他自然知曉。”

胖掌櫃納悶的瞅著瓷瓶,點頭收下,隨即辭行而去。

莫說掌櫃的,連我也是莫名萬分。

師父口中的小姐,應是那日來尋他的芷兮姑娘吧?

偏偏昨夜陌兒還抱著她不讓我瞧,緊張兮兮的模樣。

唔,莫非這女子,與他二人有些瓜葛?

想必來頭還不小,不然師父也不會舍得歃血相救了…

越想越覺得可疑…

“魚兒?”

頰上滑落一抹暖意,我握住順著眼角一路往下的長指,酸酸的道,“方才那瓶中是什麽寶物?”

“寶物?”師父一楞,“並非寶物,只是一些混著血水的符咒化開而已。可保妖物不侵。”

那不就是寶物麽?

想必是因了身子骨的緣故,那個叫做芷兮的女子只能留在安濟堂靜養,師父不便照料,才找陌兒代為照看…

原來,那女子真是被師父捧在掌心的呵護…

嘁,明明那日人家都尋上了門,還假裝視而不見…

“魚兒?”

“哎?什麽?”

師父擡起一指向我示意。

不知何時,方才還撫著臉頰的指頭已經被我捏的泛紅。

我幹笑,訕訕的松手。

猶豫片刻,還是鼓起勇氣道,“師父,魚兒有一事不明。”

“何事?”

“芷兮姑娘,呃,就是安濟堂的那位小姐,她來尋了你數次,為何你都避而不見?”

“芷兮來尋我?幾時的事情?”

“就這幾日。她說你不願見她,還囑我將藥方轉交給你。”好吧我是看到紙燕然後直接去了安濟堂了,不過這個想必是有人陷害同你無關…

“不可能。芷兮一直由陌兒照看,自從藥堂的當家過世後她的病情一直反覆,並未離開過安濟堂,更不用說入這離心谷了。”

可是,可是我明明就見著她了…

我瞠大眼,不依不饒的嘟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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